第76章 多事之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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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你派人压下三合楼之事，你差事没办好不说，人还全死在了丹阳。</p>

“光是今天，御史台弹劾本官的折子都有三本，你意思是，让本官在风口浪尖的时候，帮你解决这为民除害的功勋之子？”</p>

韩靖川知道这事儿有难度，恭敬道：</p>

“谢尽欢风头太盛，又有丹王府撑腰，恐怕很快就会清算旧账，届时也可能威胁到李公。如今此子羽翼未丰，正是铲除的大好时机，我过来，也是想请李公帮忙出个主意。”</p>

李公浦被三合楼、活埋赌徒之事搞得火冒三丈，其实不太想搭理韩靖川这废物。</p>

但谢尽欢势头确实过猛，且明显处于对立面，李公浦稍微沉默，还是道：</p>

“行宫闹鬼一案牵扯太大，如今已有定论，谢尽欢想清算旧账，只能出盘外招。”</p>

韩靖川不怕谢尽欢跟他拼人脉打官司，就怕此子不讲武德，直接把他送走，询问道：</p>

“既然此子可能私下寻仇，我当前该如何处置？先下手为强，丹王那边会不会……”</p>

“人家四处斩妖除魔，都还没找你麻烦，你就火急火燎先下黑手，这不主动给人家递刀？”</p>

“呃……”</p>

韩靖川想了想：“那意思是静观其变？”</p>

李公浦暗暗摇头，眼神如同看白痴：</p>

“只有千日做贼，哪有千日防贼。彼此有旧怨，你不会主动给他机会？</p>

“他只要入局，刀就在你手上，如何处置，还不是看你意思？”</p>

韩靖川仔细想了想，点头道：</p>

“下官明白了。下官近日带队去长乐街巡查，暗中防备，丹王世子每晚都去长乐街消遣，谢尽欢必能打探到我行踪，他若真敢自投罗网，届时还望李公……”</p>

“暗杀天子近卫，罪同谋逆，你出于自卫当场处置，丹王又能如何？他就算真把你宰了，本官也能借此查他，结果一样。”</p>

韩靖川觉得有道理，不过还是有点担心：</p>

“此子要是够隐忍，不来呢？”</p>

“他不来找你麻烦，你着急什么？敌不动我不动，有本官压着，他就不可能在京城起势。”</p>

“是。”</p>

……</p>

——</p>

另一侧，大乾皇宫。</p>

夜半时分，立政殿书房。</p>

年过半百的何皇后，站在椅子后面，帮乾帝揉着肩膀。</p>

乾帝赵谨着睡袍，手里拿着一封折子查阅，内容是丹王上呈的槐江湾血案始末及自我检讨。</p>

乾帝和丹王是亲兄弟，但并非皇后所出，原本都只是庶出皇子。</p>

建安八年秋，二皇子政变夺嫡，杀太子于宣德门外，而后入宫篡位，并派人屠戮住在十王府的所有兄弟，史称‘建安之变’。</p>

当时只有乾帝和丹王被忠仆庇护，侥幸逃出了十王府。</p>

但出去后乾帝并未听劝遁走，而是冒险借助老丈人何岫的力量，筹集了十余名死士，反其道而行，伏杀了得意忘形的二皇子，后又受朝臣拥戴，成功继位。</p>

建安之变时，乾帝受了重伤，以至于才五十出头，已经鬓角斑白，虽然久居上位，气态不失帝王之威，但话语透着三分虚浮：</p>

“冥神教为了打开‘尸祖陵’，放出那尊灭世妖魔，近年动作越来越大了……</p>

“北周郭太后似有废君自立之心，对我朝可谓虎视眈眈……</p>

“景桓太年轻，这往后继承大统，朕是真不放心……”</p>

何皇后安慰道：“陛下正值壮年，有的时间教导景桓。而且大乾才能无数，陆无真、范黎、侯继业等，都是辅国良臣，下面还有张怀瑜、邓听竹等后继之人。</p>

“前几天丹阳还冒出了个叫谢尽欢的年轻人，文武双全能力过人，假以时日必然也能成大乾栋梁。</p>

“景桓向来听劝，往后即便不能开疆扩土成一代雄主，诸多良臣辅佐，也能做一代守成之君……”</p>

乾帝摇了摇头：“大乾承平百年，看似风平浪静，但表象之下，是诸教百家争锋、强敌妖邪环伺，稍有闪失，就是三万里山河化熔炉沸鼎，百姓沦为鱼肉虫豸。</p>

“这样的天下，要的不是守成之君，是中兴雄主……咳咳……”</p>

正说话间，乾帝忽然闷咳了两声。</p>

何皇后眼神微急，连忙取出取来一颗朱红丹丸，送到乾帝嘴边，帮忙顺气。</p>

乾帝服下丹丸后，气色好了不少，又轻轻叹了口气：</p>

“生死有命，也不知道朕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。所幸执政二十年，路都已经给景桓铺的差不多了，就算守不住，总不至于亡在他手上……”</p>

“陛下。”</p>

何皇后在背后帮忙顺气：“市井常言‘儿孙自有儿孙福’，陛下当以龙体为重，后人的事情，就让景桓自己去操心，他总得有自己走路的一天。”</p>

“呵，倒也是……”</p>

……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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